外文期刊
[特别策划]:徒步穿越滇越铁路
张浩 摄影报道

 

60岁的徐家渡社区党委书记赵树云展示他收藏的当年法国人留下的煤油马灯。 在废弃的可保村车站附近居住的几位老人聚在老站台上下象棋。 在昆明阳宗海站,扳道员郭永明在工作。 在昆明阳宗海站,郭宽站长发现了刻有1904年字样的铁轨,它历经111年风雨后仍然可以正常使用。

寂静小香港

15天,我用双脚丈量、用镜头记录这条写满历史的铁路。我要感谢那些一路上遇到的人,他们是这条路上最靓丽的风景。

这条路对于不同人有不同的意义。如果是一位生活在沿线附近的昆明人,这条铁路可能是他们平时健身散步的地方,或许周末还能登上小火车,逃离高楼丛林感受一下慢生活。

最舍不得这条铁路的是一些小站周边的居民。这些小站里有好几个曾因铁路带来繁荣而被叫做小香港。随着列车的到来,车站变成了集市,沿线居民纷纷到这里赶集。火车不仅带来了物资,也带来了对沿线居民产生巨大影响的文化和生活方式,让他们开始接触到咖啡和西餐。

但如今,在这些小站附近生活的人们必须要绕远道经由公路才能走出大山。比如,隶属昆明市辖区的徐家渡站居民,要走一小时山路,到玉溪市辖区才能搭上去往昆明城区的长途汽车。

在徐家渡,有因铁路兴起而随之产生的百年渡口,据说当年因一位徐姓渡工在南盘江摆渡而得名。小镇上还有几座大家族的百年宅院,他们的后人大多已经离开,到昆明或者更远的地方去发展。老宅里只剩下难以拨开的蜘蛛网,还有一些写着大字的匾额。如今,渡口已废弃不用,而铁路上依然在运行着货车。村庄紧邻铁路,村民们开门见铁轨。火车停驻时,车厢距离最近的村屋甚至不足半米。

在滇越铁路通客运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徐家渡几乎每天都是街天(当地方言,意为赶集日)。挨着铁路有七八家饭馆,客车一停,旅客坐在车厢里通过车窗就可以从饭店买饭吃。村里有个在车站做小生意的村民,靠着卖五毛钱一个的煮鸡蛋,盖起了一幢二层小楼。

为了解滇越铁路历史,我在出行前特地查阅了不少资料,上路后发现现实中探访到的历史无疑更多更鲜活。每到一个车站,准能找到一些百科全书一样的人物。特别是一些老铁路职工,他们有的半辈子都在同一座车站工作,有的退休20多年了还天天穿着铁路制服。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水塘站的职工郭汉文。他原是一名军人,1981年退伍后回到了家乡——水塘站旁的新发村。此时,在铁路上工作的父亲退休,由他继承衣钵成为一名铁路工人,一干就是34年。

郭汉文从小就常跟父亲到铁路玩耍,这条铁路承载着他一生的情感。他回忆说,父亲当年是一名扳道工,火车来了,不但要扳道,还要爬上灯杆挂上作为信号的煤油灯,设备很是落后。但当年的火车速度却比现在快,现在设备老化了,出于安全考虑,火车时速都不超过30公里。

2003年,滇越铁路客运停运,昔日繁忙的车站变得寂静起来。如今水塘站每天仅有11对列车通行,郭汉文的工作较过去轻松了许多。但是在这个孤寂的站点里,他仍然兢兢业业地做好每一辆车的调度工作。离水塘站不远处,南昆铁路上的火车不时飞驰而过,驶向他儿子工作的车站昆明东站。

关了吧,太可惜;不关吧,亏本严重!作为一名老铁路人,郭汉文对于这条自己工作了30多年的铁路的未来,既担忧,又纠结。

除了车站工作人员,巡道工也同样令人敬佩,他们是这条铁路上孤独的哨兵。徒步行走中,我总会发现路旁时不时地出现一座草棚,里面放着简易小床。大一点的则是几块石棉瓦简单搭建的房子,旁边放着烧得漆黑的壶或者锅。见到有人搭话,他们都会很热情,很乐意讲述,离别时都会显得有些不舍。对憨厚的巡道工来说,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在于,工作之余他们只能独自坐在半山腰,看着山下的车水马龙发呆。

 

   <   1   2   3   >  

| 更多

版权所有©2000-2015人民画报社  未经允许 不得转载

京ICP备 05058837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12546号

报社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33号 邮政编码:100048

设计制作:《人民画报》网络编辑部